嘉義基督教醫院居家醫療

嘉義基督教醫院居家醫療 什麼人可以使用居家醫療?
只要您是:住家裡且因疾病等而外出不便&有明確的醫療需求,符合條件,如欲申請,可洽:長照暨醫療整合中心 (05)2765041 轉7012、7014、6145
若住院中,可與本院之出院準備組聯絡 (院內分機7001)

#傾聽長者的聲音:守護進食的尊嚴98歲的失智爺爺,是我們重症居家醫療照護的長輩。前幾次訪視時,他因為食慾變差、吃不下東西,家屬很擔心。我們陪著一起調整飲食,把白飯改成較好入口的鹹粥,再搭配營養品補充熱量,慢慢地,爺爺的進食量從六成回升到九成...
02/06/2026

#傾聽長者的聲音:守護進食的尊嚴

98歲的失智爺爺,是我們重症居家醫療照護的長輩。
前幾次訪視時,他因為食慾變差、吃不下東西,家屬很擔心。我們陪著一起調整飲食,把白飯改成較好入口的鹹粥,再搭配營養品補充熱量,慢慢地,爺爺的進食量從六成回升到九成,大家都很開心。

但最近,家屬發現爺爺開始容易嗆咳、痰變多,吃東西時也會從嘴角流出,因此家屬希望這次訪視能幫爺爺放置鼻胃管,也教導抽痰照護。

一進門,爺爺還是像平常一樣,笑咪咪地認出我們這群來自嘉基的團隊。

營養師仔細評估後發現,爺爺其實還能慢慢吃下半碗鹹粥,水果也能吞,只是喝水和液體容易嗆到。護理師先徵詢爺爺同意後,溫柔地幫他抽痰,讓他舒服一些。
接著,我們詢問:「爺爺,如果吃東西越來越吞不下,我們放鼻胃管好嗎?」
爺爺立刻揮揮手,清楚地說:「不用,這樣就好。」

那一刻,我們知道,這次訪視最重要的,不再是「完成放置管路」,而是守護爺爺的選擇,我們必須成為爺爺意願的倡議者。

於是,我們改變照護方向。護理師陪伴家屬理解高齡照護中「尊重長輩意願」的重要;營養師則教導如何調整食物質地、增加熱量密度,讓爺爺在安全與舒服中,繼續享受由口進食的幸福。

訪視結束後,爺爺沒有插著冰冷不適的鼻胃管,而是笑著和我們揮手說再見。

那天,我們沒有完成家屬原本期待的「任務」,卻完成了爺爺真正想要的心願。
也再次提醒我們:醫療與護理不只是延長生命,更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哩路,溫柔地陪一個人,活成他想要的樣子。

後記: 後續電訪追蹤時,家屬開心地和我們分享,爺爺目前的進食狀況還算穩定,現在的他,可以自己決定想吃什麼、什麼時候吃,不再需要被固定時間強制灌食。
家屬說,雖然吃得慢、吃得不多,但爺爺臉上的表情變得不一樣了,少了過去的憂愁與抗拒,多了笑容。

期望,我們持續能用溫柔且專業地守護居家個案。

本文由居家團隊營養師提供,圖片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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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6/2026

#讀書會

幫社區朋友轉貼分享

幫分享關於照顧議題的讀書會訊息
這是社大讀書會夥伴的籌備的讀書會

《我殺了我的家人:「照顧殺人」當事者的自白》 讀書會/唸書會,第一場活動6/7,目前只有2個人報名,需要大家用力的支持一下才行,115 年 6 / 7 (日)14:30-16:30有空的朋友請你們大大大力的支持,這次邀請的李繡妙心理師超棒的!

https://forms.gle/Z1G7uqPPY3FnGXRD6

TOCC:澳洲建議施打三合一疫苗~
29/05/2026

TOCC:澳洲
建議施打三合一疫苗~

活動轉知
05/05/2026

活動轉知

我是15社工師,不代表任何機構、團體,只代表我自己,籌組各領域社工、跨領域專業人員所舉辦的個案研討會。我相信在意兒少,可以透過對話、研討的行動實踐,也希望所有在意兒少的大人們一起參與。

歡迎轉發,這場我個人參加過專業陣容最完整的研討會。

為什麼想辦研討會,這大概是我這幾個禮拜最常被問的問題。

我想創造可以對話的空間,我想讓各個專業有機會為自己的日常工作、困頓發聲

另外的私心是,我想證明給更多人看,就算不能代表社工界,至少我、至少還有很多社工,當我們在面對一個生命的逝去、重大社會案件時,是有能力、有意識的可以回到專業本身,為我們的社會、系統、服務對象,哪怕是漏洞,做點什麼。

供參
04/05/2026

供參

📘 「斷食」善終,是選擇?概念混用?還是,其實「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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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wi Sit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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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談『斷食』時,其實在談的,可能不只是吃不吃。」

近年來,「善終」思辨越來越被討論,關於「斷食」善終的相關書籍與論述,也逐漸進入大眾視野。

當我們談「善終」,似乎越來越集中在某一種理解方式——
彷彿「斷食」成為一條 #離苦出路。

然而,這樣的理解,需要我們提醒自己暫停片刻思辨。

一般談「斷食」,其實存在於多種脈絡中:

可能是修行意志、身體調養,也可能是助人濟世理念實踐(例如飢餓體驗),種種處境很少直接以「斷食走向死亡」作為目的。

這些,提醒了我們:

當「斷食」被放入「善終」語境時,
它已經 #不只是行為,而是涉及 #意向與決策 的思辨。

👉 關鍵不只是「做了什麼?」
同時包括思辨——「這是誰的聲音?」

在鼻胃管尚未發明,在醫療尚未普及 #人工營養流體餵養 的年代,人們面對年邁或生病而需要照料時,
「進食狀態的轉變」,是一種漸進、自然的過程。

在 #生命自然朝死臨近 的過程中,當事人本身會根據自己的需求、意志、對「食」本身的慾望,或身體本身的狀態,回應「進食」之於身體所能負擔程度,「漸進式」走向身體逐漸關機的過程。

換言之,當我們談「斷食」這件事,必然伴隨背後有某種「意向」而為之;談此主題時,關於「意向」(誰發聲)思辨,甚為重要。

#安寧緩和醫療條例,從2000年法制化至今,為支持守護「生命末期」病人如何貼近善終之可能,走了將近26年,許多前行者及持續堅守此領域的前輩夥伴們默默耕耘於此。

時至今日,實務現場仍常見證許多民眾:

---談「安寧」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放棄」
---談「安寧」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癌症」安寧「意象」
---認為人重症了,要住在「安寧病房」才叫作「安寧」

種種對安寧認知的現象,成為了每一天在實務現場,面對民眾需要持續不斷識能的日常。

常年耕耘跨團隊的居家醫療、長照現場、在緩和療護領域之「安寧共照」、「居家安寧」、「機構安寧」實務現場......,我們一直身處「生」「死」交織的伴行現場。

我們深知「安寧」不等於「放棄」,安寧更不是只有在「安寧病房」才是安寧,更不只是「癌症照料」才叫作安寧。

這樣的姿態,意味了「安寧」對生命的尊重、舒適的守護,以及在「死之必然」面前,我們如何支持這段路的實踐。

▋對受苦民眾來說,常關心的不是這些「區分」與「說明」。

受苦民眾常常關心的是,能否有一個直接明確的「答案」:

---若還有救治的機會,不要放棄任何可能性;
---若,救治機會已渺茫,如何離苦解脫?

若受苦者本身對「生」的意志堅定,往往也會展現出「對死無畏」的姿態,呈現「奮戰」至呼吸心跳停止的那一刻……這些不同的樣貌,其實就是生命本來的樣子。

若您能從前面的簡短鋪陳,認知到關於「緩和及安寧療護」發展的不容易,就知道所謂的「善終」,其實它根本沒有那麼理所當然如此這般。

更遑論,要如何使它成為日常生活的「常識」,其實需要非常漫長的識能,以及面對關於「大眾如何認識」的考驗。

#病人自主權利法 在2019年通過上路,是對人們「如何貼近善終」思辨,往前邁進相當重要的法制化里程碑。

當臨床條件由「末期病人」拓展成五種臨床條件,讓「極重度失智症」、「不可逆轉之昏迷」、「永久植物人」、「其他經中央主管機關公告之疾病」,不同評估處境有了被照料的機會。

這些關於實務的拓展,並非從天上掉下來,伴隨一連串對於「如何貼近善終」堅持倡議耕耘的諸多夥伴們,投身於此實踐的現場。

在一連串的倡議與持續耕耘歷程中,關於「病人自主」甚或「生命自主」權益的倡議,也早已融入在其中,被持續深耕辯證發展。

▋這裡的「自主」意指「當事人」自主意志之捍衛守護。

敬佩的專家(楊秀儀教授),思辨關於「當事人自主」之為難,考量本土文化民情,提倡「關係自主」的論述。

談「當事人」自主,其實不容易。

每個人的意志,在日常生活中時常變化萬千。

關於「無常」實屬人生常態,要如何談「不變」的自主意志呢?這是不容易的習題。

▋在無常之中,如何不斷思辨溝通合作前行?

此精神,融入在關於「 #醫病共享決策」(SDM)、「 #預立醫療照護諮商」(ACP)的理念之中。

各種溝通與決策歷程,它不是線性、唯一,甚或決定就等於「生死狀」之形式,並非完全不能改變的情態。

它,其實是👉 非線性、循環、反覆、起伏……種種多樣變化。

耕耘醫養結合照護現場,及緩和與安寧療護領域工作,我深刻認知「善終」(好死)幾乎是任何人談「死亡」時會共同說出的想望。

▋然而,關於「什麼是『善終』?」

這件事,在陪伴從生到死的家庭現場中,我深刻清楚體認:它不是單一選擇,也不會是彷彿「只要怎麼做,善終它就會掉下來。」

於此,讓我們將脈絡,拉回本篇主題。

關於「善終」,有非常多樣的方式與路徑「貼近」,每一個人對「善終」的定義及想望,乃至於臨近死亡的機緣,各有不同。

▋在緩和及安寧照料現場,關於「生命終末」進食抉擇的議題:

我們需要把「 #進食選擇多元面向」攤開來思考,才能形成一個較為整體的面貌,思考關於「如何照料」的應變智慧。

▋國際上談論「斷食」相關議題,有一個關鍵詞彙,叫 。

要注意的是,這個詞的第一個字是「Voluntarily」,意即談論「斷食」主題時,首重的是當事人「意向」(自主)評估之考量及決策歷程,而非「以他者代為決策」之意向為依歸之探討。

因此,在「意向」、「自主」的思辨之中,關於這是「誰」的聲音表達選擇,成為了關鍵的思辨要點。

目前的,其實在「人工營養流體餵養」的主題中,已包含了關於「以口進食」或「人工營養流體餵養」的選擇,目前制度確實尚未明確列出「VSED」作為選項中,這些成為專家們思考是否未來修法評估的面向之一。

然,對實務工作者來說,我們每一天遇到的「意志」其實常 #隨處境而變動。誠如前面所談,任何紙本化之「意向」是否「永遠不變」?

▋實務現場,「變」才是最常見的現象, #無常才是最常見的日常。

無論我們經歷多少法制化的權益保障建置歷程,在實務現場其實最常被大量溝通、討論及實踐的,往往常遇到:「 #限時治療」(Time-Limited Trial, TLT)的溝通與抉擇之難。

我思考著,關於目前走「斷食善終」路線倡議,其中一個論述聚焦將「鼻胃管」類比「維生醫療」措施,連結特定臨床條件之評估「移除」要件而思考。

目前法制化特別談到「人工營養流體餵養」之 #特定拒絕醫療權,存在於之範疇,以 #當事人意志 為關鍵考量。

這些年政府持續倡議「#具有意思表達能力」成人,若對醫療抉擇有想法,鼓勵參與「預立醫療照護諮商」(ACP),形成自己的「預立醫療決定」(AD)—— 因為,當事人自主意志,很重要。

對於許多若早已在先前就已存在「人工營養流體餵養」的受苦者來說,若當事人已無法清楚表達意志,常成為了實務照料難題,於此而帶出 #長期照料受苦 的處境之艱難。

這樣的苦難,不只存在於「當事人」,也存在於長期陪伴在旁的 #重要他人及其家庭,在步入超高齡的當前局勢,無可迴避的浪潮。

▋同時存在於 #整體共同承擔之苦難(Total Pain)現場。

作為一位實務工作者,我不知道「 #他者的代為決策影響力範圍, #是否能超越當事人自身?」。

▋關於這一題,老實說「我不知道『答案』是什麼。」

長時間以來,許多前輩夥伴倡議的是「當事人自主」,若轉向「關係自主」,關於權益的倡議方向,是否會有什麼不同?回應哪些限制,開展哪些希望的可能性?

這些,是需要持續對話,才可能漸漸清晰的「識」。

作為一位助人實務工作者,在直觀思考「斷食」之前,我更傾向必須多一些思考:

👉 這是「誰的聲音?」
這個決定是從誰的角度出發?
我們此刻回應的,又是誰的需要?

若這是一個整體受苦的處境,我們提供受苦處境是否足夠的支持,甚或足夠多的舒適照料的抉擇方向及選擇,以支持所謂 #自然臨近生命終末 的可能伴行方向?

這也是民眾向我傳達「受苦」心聲與經驗時,往往我會問自己:何以處境無法讓每一位受苦者在支持之中感受到全然「離苦」?實務現場的「我們」,還可以做些什麼「支持受苦處境」,使其經驗「希望」之感? #在苦難中如何持續貼近善終可能?

一連串的柔適照料理念時,必然關聯了價值與信仰辯證與實踐。

因此,我才會說:

在討論「善終」時,我越來越覺得關鍵不是「選哪一種方式」,而在於——👉 我們是否真的理解——這些選擇背後的條件、差異,及可能帶出的不同路徑及影響?

有些時候,我們急著找到答案,
其實,只是因為還來不及好好理解彼此。

📌 善終,不是對錯的單選題
而是如何在複雜多變處境之中
走一段扶持彼此相伴承擔的路

祝🕯️
平安🌿

#生命終末思辨
#心理健康識能
#生命識能
#死亡識能
#心理一生

存參
08/04/2026

存參

【前庭復健對我有什麼幫助 與該怎麼做?】
作者:北醫附設醫院神經科 許嘉容及李薰華醫師,由 秒懂家醫科 製作資訊圖卡

很多人以為眩暈只能靠吃藥或多休息。
其實,對於許多前庭或中樞眩暈的不平衡來說
最重要的治療之一叫做「前庭復健」。

我們的平衡來自三個系統:
👂 內耳前庭
👀 視覺系統
🦶 本體感覺(肌肉與關節感覺)

當其中一個系統受損,大腦需要重新「整合」資訊。
這個重新學習的過程,就叫做前庭代償,
而前庭復健就是幫助大腦加速完成這件事。

復健大致包含三種類型訓練:
1. 凝視穩定訓練
透過固定視線、頭部轉動練習,改善看東西會晃動的不適。

2. 平衡與步態訓練
從雙腳站立到單腳站立、不同地面行走,逐步提升穩定度。

3. 動作暴露訓練
對於會引發暈感的動作(例如轉頭、低頭),在安全環境下反覆練習,讓大腦不再過度反應。

示範影片如連結: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K1i2MI77gE

很多人一開始會說:「做了會更暈。」
沒錯,短暫誘發症狀其實是訓練的一部分。
關鍵在於「可控制、漸進式」進行,而不是完全避免動作。
越逃避,大腦越學不會適應。

研究顯示,規律的前庭復健能有效縮短恢復時間,
減少慢性眩暈發生率,也能降低跌倒風險。
暈眩恢復不是等它自己好,而是訓練它好。
給大腦一點時間,也給自己一點耐心。
平衡,是可以被重新找回來的。
更多眩暈小知識及復健動作歡迎收看:
https://www.youtube.com/@%E6%9D%8E%E8%96%B0%E8%8F%AF

#前庭復健 #眩暈治療 #平衡訓練

有相關醫療問題歡迎諮詢神經內科專科醫師
神經科診所地圖:https://www.neuro.org.tw/map/

存看~
04/04/2026

存看~

信恩醫師的筆觸紀錄花蓮居家讀來戚戚焉病人的狀況、partner的狀態和情緒的重量關於風險,滿是心驚
01/04/2026

信恩醫師的筆觸紀錄花蓮居家
讀來戚戚焉
病人的狀況、partner的狀態和情緒的重量
關於風險,滿是心驚

黃信恩/計程車司機的驅駕練習——致一群東海岸居家護理師

圖/SHIANGCC

有時我覺得她們比計程車司機還會找路。

她們既是護理師,亦是駕駛。通常一人,收訪視包,借鑰匙,發動公務車,下一秒就消失在車陣中。有時偕醫師,有時呼吸治療師,有時心理師,有時實習生。

花蓮市區道路非如棋盤,以為平行的,後交叉;以為相銜的,後此路不通。市井局促,有些過道像技術考驗,即使這關過了,還有下一關:車要停哪?紅線滿布,就算無禁停標示,住家可能也受夠臨停,索性門外擺盆栽、立交通錐。往往找車位耗時多過車程,此刻我總問:為何不簽約車行來接送?初到時那確是我的疑惑,畢竟過往實務裡,多有車行配合接送。

這些車全是捐贈的。每年要與車照相,告訴捐贈者,承接了善意,也發揚了這份愛。除了自己開車有其機動性,我聽到的另一種解釋是這樣。

醫院傍港而立,預拌混凝土的、載大理石的、運鋼捲的大車來去,但最多的是砂石車,一輛接一輛,浩浩蕩蕩出入花蓮港。外環道車速可稍快,但仍不時被疾馳的聯結車超車,此際不免鬆口氣:好險。要到木瓜溪以南,屬於花蓮的弛放感才逸出。

「天啊,這戶也找得到。」我在心中驚詫。那是一位獨居阿美族baki。到訪前,會經一塊堆滿車殼、輪胎、解體零件的空地,之後跨個圳,走段泥土路,就到他棲身租賃的組合屋。行動不便,但拄杖仍能小段行走,養鵝、撿蛋、擦蛋,如此營生,加以長照送餐,日子也安然。

多數案家按地址便能導航到。困難的往往在部落,不循路街段巷弄的門牌法則,此時路在嘴上,問最快。但毋需地址只需名字,便有鄉民熱心指引;有時導航抵達卻一頭霧水:有住人嗎?比方一間隱於大理石廠房後的遺世矮樓、一個由伸縮帆布鐵架搭建讓人以為是活動車庫的住所,甚至地址無誤,叩門無人應,call案兒才說:「這地址是鄰居的,協助你們定位。走,我帶你去。」一看,阿公住在雞寮旁的木板屋,無門牌。

台9、台9丙、台11、台11丙,193縣道……五年多來,我跟著護理師,認識不少地名:白鮠(原來不叫白鮑)、榕樹、銅門、烏杙、荖溪、牧場……有次車從台9丙彎進一條小路,地標寫著「米亞丸」。我心想:不可能,走了五年多的台9丙,沿線怎還有不認識的地名?

阿美族的護理師笑說:「沒關係,我在花蓮長大,第一次來。」



她們多數不是初始就矢志居家照護。畢業後足跡踏過內科病房、外科病房、重症單位、洗腎室等。不少人因期待純白班的工作型態,不用日夜顛倒輪班,做著做著就待下來了。居家護理成了與家庭生活的妥協。

「我到案家換鼻胃管,才更體會有人連吃頓飯都那麼難。」一位離開外科加護病房、投入居家照護的護理師C說。

有人問,是什麼維持住熱忱?她們說,一句發自病患或家屬內心的謝謝,簡單的回饋,知道自己能幫上忙,就是持續的能量。

健保署居家醫療照護整合計畫年年更新。照護病患同時,也得媒合長照,與時俱進,敏銳於政策及資源。病患想由口進食,她們照會吞嚥團隊;想下床走路,她們尋求復能介入;有氣墊床、製氧機等租借需求,她們嚴選最佳補助方案;背痛、痠麻無解時,她們聯絡中醫到宅針灸;當被遺棄、忽視,尿布、管灌配方成為沉重負擔,她們轉介社工,申請社福基金,或討論機構保護安置。

她們宛如個管師。A的鼻胃管要矽質、管徑16號、兩截式、三十天更換一次;B的尿管要橡膠材質、管徑18號、十四天更換一次;C的氣切套管Shiley,下個月改Bivona……

除了換管,還有褥瘡護理、抽痰、胸腔照護指導,兼及抽血、紀錄、應付評鑑、開啟公務機隨時接收狀況,更要備註所有作息:F的照服員十點來洗澡,避開訪視;G十一點半灌食,避開換管;H的家屬下午三點半返家,需此時訪視……

當行程精密排定後,有時卻在出發前收到通知:個案呼吸困難、血氧掉送急診,訪視取消。

沒關係,重排,再調整。

No news is good news。行程照表是可貴狀態。這戶訪完,還有下戶。路上除了注意車流,就是看錶,想著與案家的約定時間。

她們還兼批價。訪完得計帳。但不是掃碼收款,得確認有無優待身分:榮民?低收?重大傷病?百歲高齡?而地域不同,亦有不同部分負擔,秀林等山地鄉,全免;壽豐等醫療資源不足地區,5%再八折。

正當以為一切搞定,打開筆電,卻……連網失敗。有時讀卡機故障,有時系統當機,只好再兼一職:資訊室技士(如果可以,寧願不要)。

她們高EQ,善於溝通,柔軟但堅定,懂體諒也懂踩穩底線,拒絕逾越的索求。

即使如此,也有耐心磨盡的時刻,會累,會倦。

「哪天不想做了,我就來開計程車。」有次我聽見她們聊天,有人這麼說。

我相信她們能。她們踏過的處所星羅棋布,走到哪都能說張住這李住那。強大Google地圖內建於心,找路並不難。

然而離職反覆發生。搬遷、家庭因素、生涯規畫、期待落差都曾是理由。有天向來爽朗、俐落的L護理師,突然缺席了。

我對她最深的印象是,0403震後,有次偕我代訪一案。案址在太魯閣,屋後緊貼陡直岩壁。那日案兒在院埕點菸,指著裸露於山壁的大小石塊說:「下雨了會變成土石流喔!」

那陣子餘震頻繁,午後多雷雨。回程時L說,每次到此就全身緊繃,要到訪完車出太魯閣,才有鬆口氣的感覺。

我很少聽見她抱怨。同事說,她很能忍痛,但此次就醫才知罹癌且轉移,當時她說:「給我不痛,人生什麼都好。」



收案,結案。大概平均兩年。

但也有好幾年的,脊髓損傷、腦性麻痺個案便是。他們的照護之路好長好長。W收案算久了,九年。但他的母親照護他不只這些年。

廿初歲溪邊跳水,一躍,意外折頸,從此癱瘓了。當我接手收案時,他已四十來歲。

「最近好嗎?」有次訪視我問。

「還有呼吸。」他淡淡說。

「怎麼還活著?」他的母親接著應。

我愣一下,心想:這話是認真的嗎?

後來我發現這是他們母子的對話模式。有次和案母聊,她說W知道會拖累她,有天她老了,他也無法照顧她。他曾想放棄,但她留住他,願意照顧,即使知道付出了也收不回。

母親的眼眶泛紅,我知道,這是愛。

照護者的意志,有時讓我感到震撼。一個念頭,一個行動,就這樣穿越數個春秋。

H也是照護者。家住山腰一間廟旁。他九十來歲的母親始終多痰、時有嗆咳。不插鼻胃管是他的堅持。有好幾次,我目擊滿頭白髮的H用空針,慢慢推進食糜,慢慢餵,再輕輕擦拭嘴角。沒有外勞,親族不聞問,就他一人。

在照護裡,阿嬤日漸衰退,有日走到疾病末期,「如果阿嬤再次發燒、喘,要送醫嗎?」我召開家庭會議,向H討論居家安寧的可能。

「送醫。」他篤定說,儘管近來幾次送醫都在夜裡,且都飄雨。花蓮山邊多雨,我想像救護車駛上溼滑產業道路,兩旁叢草灌木,中央長滿苔蘚,路面只剩兩條輪胎壓跡,就這樣摸黑下山,再開十餘公里進市區。

照護者支持團體在週末舉行。每年由居家護理所主辦,藉此讓照護者勞作、交流、舒緩筋骨。多數照護者不擅言語,也怯於發表意見。他們無聲,是行多於說的履踐者。付出如此多,但輪到麥克風發言時,卻說:我沒做什麼。

有時表面訪視病患,實則探視照護者。他們是人,會老,會病。但我最怕的是照護者:罹癌。

有次護理師J問我可否提前訪視,因案妻肺部發現腫塊,不樂觀,原預訪時間需就醫不在家。

因臨時排訪,那日離開案家已逾傍晚五點。柵欄升起,車過平交道,台9線上一輛車從我右方高速撞來。

碰──巨響,車子受力原地轉了一圈多(那是後來警局調閱監視器才知),腦中瞬間空白。回過神來,只覺暈極了,這才發現眼鏡斷了、車頭全毀。不久救護車、警車到了。幾日後身側浮現大片瘀青。

J對我感到抱歉。我說沒關係,人沒事就好。但一個月後,她離職了。



路上。她們在路上。

從省道到縣道,從縣道到鄉道,從鄉道再到街巷弄部落。論單程,其實不長,最遠到崇德,最南到溪口,五十餘公里,過了就不在服務範圍。但日日積累,總里程便驚人。

路上。我也在路上。雖非如她們整週居家訪視,但也有六個半天。

有時我在想,居家醫療和門診有什麼不同?初始我覺得是一條逆向的醫療路線,走出醫院到案家,漸漸地,我發現居家醫療看病更看功能,看他們怎麼過日子。想想,好像也是自己投入社區醫學的某種實踐。

有些路反覆走著,生硬的建物也有了感情。久了,我認識的花蓮,山與海只是一部分,有好一部分是這些門後的日常,那麼內裡,那麼真實,彷彿是花蓮的另一面。

有天突然覺察,我是用這樣的方式認識花蓮。親朋來訪,景點、食肆我介紹不甚多,反而說起一路上到訪過的案家故事。

那間夏日會發汗的鐵皮屋內,有位阿姨,病後牙關緊閉,用壓舌板撐口復健,日日勤練,就這樣一指幅、二指幅、三指幅慢慢張口,終於移除鼻胃管,由口進食。然仍無法說話,慣用手癱了,於是練習左手寫字。筆談慢,字跡歪,但都能懂。她用一幕幕無聲的畫面告訴我,她要活下去;工業區外圍的聚落,有位大哥,病前開砂石車宜蘭花蓮兩地跑,消瘦身形卻眼睛發亮說:開蘇花公路有什麼難?就這樣握住方向盤,一山翻過一山,撐起一個家;阡陌縱橫的客家庄,有位阿婆說:「有沒有人講你像羅一鈞?」(阿婆,只有你這樣覺得。)她問我:「今晡日愛學哪句客話?」教了我好幾句客語。

還有縱谷那甲地,有位癌末女孩,她的腫瘤科主治醫師,推輪椅、載氧氣筒送她到此登上輕航機。我永遠記得那日午後,辦公室空了,全員放下手邊工作,來到縱谷見證她的一場夢:想飛。照顧她、與她年齡相仿的護理師說,那是要給她的畢業旅行。飛後三週,她便離世了。

記憶的變色很奇特,有些褪色,有些恍如昨日。收案時的主診斷日漸模糊,留下的似乎是他們的故事。那不是終於病的模樣,而是成為人的模樣。

我不清楚未來當中是否有人真的去開計程車。但確定的是,院方已將外包車行方案納入考量。今天要上路,明天也是。行車注意安全。照顧別人之前,先把自己照顧好。路行愈久,似乎愈能釋懷那些必看必訪的大景。一路上平安與健康,已是最大的祝福。

photo:SHIANGCC
www.instagram.com/shiangcc

21/02/2026

過年與長輩相處,讓許多人更真切看見年老帶來的照顧需求與壓力。熱線長期透過世代對話、支持團體與政策倡議,推動更性別友善的長照,讓同志長者能被理解、被尊重,有尊嚴地老去。

今天跟大家分享我們先前舉辦的跨國中老年同志工作交流:台韓德荷的跨國對話 —— 你我會老,自在驕傲LGBTQ+老後生活與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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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線主辦「你我會老,自在驕傲」跨國交流會,由熱線秘書長小杜主持,邀請來自韓國、德國、荷蘭的倡議者,跟我們分享老年同志處境及相關服務工作的寶貴經驗,讓我們共同看見未來更多的可能性與選擇。從這場多國視角的對話中,我們深刻意識到,面對「老」這個共同的生命歷程,LGBTQ+社群仍有許多挑戰需要克服。也正因如此,凸顯跨國連結與互相學習的重要,希望我們能一起把「選擇」和「尊嚴」帶進老後生活。✨

👉🏻 台灣經驗
熱線已經關心老年同志處境20年!我們的老年同志小組(簡稱老同小組)有個口號:「你會老,我會老,關心要趁早。」我們相信,關心不是等到需要才開始,而是從現在就一起準備:把經驗留下、把制度推進、把支持網絡編得更密。

老同小組透過口述歷史,記錄台灣老年同志的生活樣貌與人權歷程。出版《彩虹熟年巴士》記錄熟齡男同志生命的故事,也用八年完成《阿媽的女朋友》呈現熟女同志的生命歷程。因為我們相信,真實的故事可以創造更多理解。

為了減少年輕世代對老年的恐懼與陌生,熱線從2009年就舉辦「光陰的故事」系列座談,談婚戀、長照、身後事等議題,還有「彩虹熟年巴士」一日旅遊活動,促進不同世代的LGBTQ+朋友互相理解。

我們也透過與長照單位合作、政策倡議與調查研究,提升台灣福利體制的性別友善程度,確保同志長者能獲得有尊嚴的服務。另外,我們持續辦理中年 / 熟男 / 熟女的支持團體、家庭照顧者分享,也推動交織性議題,例如原住民、聽障、身心障礙等,讓LGBTQ+社群看見其他少數的經驗。

台灣的長照服務體系在制度上仍停在「認識同志」的階段,對多元性別的友善度仍顯不足。從我們的實務工作觀察中,許多長照單位的性平課程僅停留在性別二元概念,而非在制度和服務提供上真正落實同志人權或文化敏感度。

尤其在社工訪視等環節中,未出櫃的同志可能被迫說謊或必須隱藏伴侶,面臨老年入櫃的困境。此外,由於目前長照服務仍由許多特定宗教團體經營,也可能引發中老年同志的過往創傷,這些情況都需要更多人關注、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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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國經驗

韓國國內目前尚未通過反歧視法,對於中老年同志族群的制度性保障相對薄弱。根據「韓國性少數文化與權利中心」的調查,韓國老年同志最關心的是「住房」議題,因為房子不僅是住所,更代表著隱私、安全與自主。此外,韓國中老年同志的情感支持網絡雖強,但財務狀況相對辛苦,也常面臨照顧父母的壓力。

他們定期舉辦線上與線下聚會,稱為「Queer Garden」,分享生活經驗,並提供實用技能的推廣與教學,例如:如何撰寫生前遺囑、財務規劃、育兒、關係經營以及長照相關資訊。(他們真的有活動是在農地裡一起種菜!)。

也有群組聊天室定期分享在地與國際資訊,讓大家可以討論年齡與生活相關主題,透過網路空間建立安全連結,提供資訊和情感支持,讓大家更能規劃自己的老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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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國經驗

在德國,由於歷史上對LGBTQ+群體的歧視和不穩定的就業情況,導致LGBTQ+長者晚年面臨更高的貧困風險,且孤獨感是普通人的兩倍。

Rubicon e.V.透過「Alternativen im Alter(老後的選擇)」計畫,長期經營「Golden G**s / Girls」「Silver Trans」等小組活動,也讓照護專業人士進行交流,積極推動性別友善認證與多元共融工具箱,包含在機構中使用進步驕傲旗、使用非歧視性的用語溝通等。

Rubicon e.V.與大型社會服務供應商合作,對長照員工進行性別友善培訓,並在老年中心設立同志社群的獨立住房。他們也與政府合作,為年長的女同志、男同志及跨性別者建立志工探訪服務,以對抗孤立感。

另外,他們使用「戲劇生命故事」的方式來倡議,與演員和劇場教育者共同導戲,幫助社群成員在舞台上演繹生命故事,這不僅讓同志社群內的年輕一輩了解前輩的歷史和生命歷程(例如男同志了解女同志、女同志了解跨性別的故事),更將這些生命經驗帶入公眾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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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蘭經驗

根據調查,荷蘭有高達18%的人口自我認同為非異性戀。

雖然荷蘭社會的性別友善度高,但挑戰依舊存在:高達七成的老年同志進入照護機構後,會因為過去遭受歧視的經歷,選擇隱藏性傾向(重新入櫃)。這顯示長者在最脆弱的生命階段仍無法自在做自己。 Roze 50 Plus為此推動「粉紅鑰匙」(Pink Passkey)認證制度,要求機構全體人員具備性別友善意識,確保照護的各個環節都能讓LGBTQ+長者感到安全與被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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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洲與亞洲的文化差異與亞洲的困境

討論歐洲福利制度能否複製到亞洲時,荷蘭社會高度個人主義,長者擁有較高的自主選擇權;然而,台灣或韓國等亞洲國家強調「子女孝道」,將照顧責任主要歸給家庭與子女,這使得長照服務體系在制度設計上高度傾向家庭架構與異性戀架構。

當同志長者需要長照服務時,體制中對家庭成員的詢問,經常使他們被迫隱藏伴侶或性傾向,難以坦誠安心地使用服務。此外,若長照機構或據點由特定宗教團體主導,可能對同志議題不支持,將直接影響同志長者使用服務的意願與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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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並不孤單!

儘管我們仍面臨挑戰,但台、韓、德、荷的倡議經驗證明我們並不孤單。 這次跨國對話為我們開啟了更廣闊的視野,讓我們看見,無論是透過法律倡議、社群互助或藝術行動,都能替社群帶來協助、帶給社群力量。

讓我們持續關心長照與跨性別等重要議題,讓關心走在變老之前。 為未來擁有更多元的選擇權而努力,為未來的自己與社群,打造一個更安全、更有尊嚴、更有選擇的老年生活。 再次感謝所有講者與參與夥伴,也感謝贊助單位荷蘭在台辦事處,以及借用場地的真光福音教會,讓這次跨國交流得以順利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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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內容從「【活動側記】你我會老,自在驕傲:LGBTQ+老後的生活與照顧—台韓德荷的跨國對話」編輯而成,原文作者為Cara:同志諮詢熱線老同小組成員、長照領域專業工作者)

面對焦慮的小法寶
04/02/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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