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8/2026
女性在父權寄生者底下的自性覺醒之路
陳幸妤這二十多年的生命軌跡,絕非什麼優雅輕盈的「大女主覺醒劇本」,而是一場女性在父權結構裡被各方勢力輪番壓迫後,用血肉硬生生撞出來的覺醒過程。
這場婚姻最殘酷的本質,就是一個典型的「父權寄生者」如何吃盡紅利,最後再反手將女性推入地獄的過程。
當初作為台大骨科醫師的趙建銘,踩著「第一家庭駙馬」的名頭飛黃騰達。
在父權社會的權力遊戲裡,他拿著最道地的父權紅利輕鬆取得了極致的政治資本與社經地位。
一邊享受著這套結構給他的特權,借勢遊走政商高層,但當台開案爆發、鋃鐺入獄後,他與他背後的男性權力系統,卻立刻轉身扮演起受害者。
把所有的破滅與不幸,全數推給扁家,抱怨自己被牽連、被毀掉,將自己洗刷成一個被政治迫害的無辜男主角。
這種「受害者姿態」極其精明,也極其陰險。
因為當他把自己設定為受害者的那一刻,他就徹底免除了自己作為丈夫、父親與人的道德責任。
在婚姻內部,他一邊享用著妻子的社經資源與專業付用,一邊以冷暴力、多線交往、甚至對妻兒骨折失職的草率醫療,對妻子進行精神與肉體上的雙重剝削。
而出獄之後,當前妻再也忍無可忍,在網路角落寫下真相時,
這位「受害者」展現出的,依然是熟練至極的父權壓迫手段。
他沒有愧疚,沒有溝通,而是面對無數媒體鏡頭,冷笑著比出「噓」的手勢,大動作亮出那張印著「一億元違約金」的保密條款,用最冷血的姿態告訴她,妳敢再說一個字,我就用法律和金錢毀了妳。
這一幕,簡直把父權結構對女性的傲慢與壓迫演到了極致。
利用法理與天文數字的資本,對一個試圖說出真相的女性進行經濟與心理上的封口。
這正是女性在追求個體化、試圖找回主體性時,最令人絕望的困境。
男性的個體化往往被歌頌為英雄的征途,而女性只要試圖甩開那些強加在她身上的人格面具時,整座父權社會就會聯手對她進行懲罰。
從早期媒體的集體獵巫,到前夫拿一億元條款的法理威嚇,無一不是要把女性逼回那個安靜、順從、任人宰割的角落的方式。
在榮格的自性化歷程中,個體的目標是突破社會集體期待的制約,整合內在的矛盾與陰影,最終活出真實的「自性(The Self)」。
然而我們會發現女性在追求自性化的道路上,往往承受著遠比男性更加殘酷且艱辛的阻礙。
從陳幸妤這二十多年的生命經驗裡可以看到父權體制如何重重壓迫女性個體化歷程的極致展現
#人格面具的強制套用與雙重懲罰
在榮格理論中,人格面具是個體適應社會的工具。
對男性而言,面具通常是成功、地位與力量的象徵,穿脫相對自由,但對父權體制下的女性而言,人格面具往往不是自己選擇的,而是外界強行套上的。
社會、媒體與傳統觀念不斷試圖要女性套上體面、溫順忍耐、顧全大局的虛假劇本。
當女性試圖卸下這些面具、展現真實的情緒與主體性時,父權社會便會立刻降下極大的集體懲罰。
而男性展現憤怒或強硬,常被解讀為「有擔當、有魄力」,但當女性拒絕維持體面面具、對媒體與不公咆哮時,父權社會便給她貼上「失控、瘋女人、潑婦」的標籤,父權是雙重標準的霸凌,它不允許女性以「不優雅」的方式捍衛自己,使得女性在撕毀虛假面具的每一步,都必須付出被公眾集體羞辱的沉重代價。
#阿尼瑪斯的投射陷阱與集體背叛
榮格指出,女性的自性化需要整合內在的男性意象Animus,
然而,父權社會從小對女性進行洗腦,教導女性將內心的理性、力量與保護者角色,過度外投給現實中的男性(丈夫、父親、威權者),試圖讓女性相信「男性是唯一的歸宿與依靠」。
當女性發現自己寄託保護的「外投對象」不僅無法成為依靠,甚至成為剝削與威脅的源頭時,這種阿尼瑪斯投射的破滅是極具毀滅性的。
女性必須在極度的信任危機與情感創傷中,孤身一人將「力量、法律、邏輯」這股力量從外在收回,轉化為自己內在的防禦武器,這個覺醒代價是何等的艱辛
榮格認為,擁抱陰影如憤怒、攻擊性、自私、渴望權力是走向完整的必經之路,但父權體制對女性建立了極高道德標準的「陰影禁錮」。
當一個女性終於撕毀面具、收回投影、擁抱陰影,展現出完全不屈服的主體性時,父權資本與階級體制會拿出法律與經濟手段這些終極工具進行圍剿。
女性要走向自性化,就必須敢於承擔這些罪名。選擇接納並釋放這股憤怒的陰影,不再討好任何人,這過程需要戰勝極為深沉的文化罪惡感。
這揭示了女性個體化最殘酷的真相
男性走向自性化,往往被視為英雄的征途,
而女性走向自性化,卻是一場與整個父權結構、社會輿論、甚至法律資本戰鬥的叛逆之旅。
女性不僅要對抗內在的恐懼,還要孤軍面對外在隨時準備將她拉回「順從角色」的巨大制度力量。
#女性要在父權社會裡活出自我究竟有多難?
陳幸妤這個事件使我們看見女性在被外界強加無數面具、經歷極致的背叛與集體霸凌後硬生生地在父權密不透風的法理與道德封鎖中,鑿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自由通道的個體化歷程,可說是一條充滿傷痕、憤怒,卻也無比真實且震撼的女性覺醒之路。
文 by Aarti Borǰigin
圖攝自網路